[原创]《过年真热闹 >>教学随感(图)

    今年的中国春节有点姗姗来迟，不过在我们这里倒也才是新学年开学的第二周。我今年的七年级中文班又全都是零起点的老外，第一周的两节中文课，才学了一首《字母歌》和《字母歌》， 中间穿插了很多跟汉语拼音和文字系统相关的知识，对这些学生来说，就像“八”字才一撇，刚尝到一点点甜头。
    这第二周因为碰上周末就是过年，我就重点介绍了过年的由来和中国人过春节的风俗习惯，其中的喜庆活动正好都体现在了《过年真热闹》（《晓康歌谣学汉语》第2 集第54首）这首歌谣和动画里：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过年放鞭炮，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烟花冲云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每家门口贴春联，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每个小孩拿红包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街上舞狮又舞龙，
            敲锣打鼓真热闹！
    虽然对于这些一字不识的初学者来说，这首歌里的单词可以说全是生词。所以我不得不逐字逐句地一一解释。好在缘于中国文化在海外传播的悠久历史，像“放鞭炮”，“烟花”，“舞龙”，“舞狮”这些事物和概念，只要用英文稍稍解释一下，大家就明白了！倒是“贴春联”，“拿红包”这样的具有更多隐性文化内涵的现象，需要多说几句，而且要举例说明。幸好我头一天特意去了城里的中国商店买来了一大堆写着“福”字，“吉祥”、“恭喜发财”之类的春节装饰品，把那些大红大绿的美术图案和剪纸展示给大家看，意思就一目了然了。当然，如果用真正的红包，在里面放几张五元、十元的现钞，那就跟有吸引力了！不过，我说红包是要从父母和祖父母那里去领的，如果今天放学回家，每个人把这首过年的歌谣用中文给你爸妈和家人从头到尾唱一遍，那么，肯定能拿到红包了。大家都说要去试一试！
    接着，我就让大家跟着我朗读，先是半句半句地念，再是一句一句地念，一边拍手打节奏。大家都觉得挺有趣，因为英语里没有这样的节奏：一字一顿，抑扬顿挫！ 那么工整， 那么规范！然后再把曲子配上去，我唱一句，大家跟一句，只唱了两遍，就学得八九不离十了！信不信由你，再难的歌词，只要配上曲调，那读音就跟着旋律一起印在脑子里了！
    或许，从语言的角度讲，对语言使用者来说（哪怕是母语的初者），这些生词和句型确实有很大的难度，无论是从词义，还是语词的结构，句法功能，就连没有受过语言学熏陶和训练的本族人，也不一定能分析得了，或者讲得清楚，更不用说老外了！这也许就是我们说的“难度”了吧？但是，反过来想一想，对纯粹是一张“白纸”的老外或母语的初学者来说，我们首先要教的是“有声语言”，有声语言的基本成分就是语音。把这些语音和意义相结合，在这些特定的句子格式里出现，而不用去追究它们在其它语境里的用法和变化。那么，对这些初学者来说，他们所要学会和掌握的就是这些有限的、特定的词汇的读音，和其所组成的句子。也就是说，听到什么说什么，完全是模仿，而不是“创造”（当然，模仿多了，以后慢慢地也能“再创造”）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是无所谓词汇的“难”“易”之分的。就词的语音形式而言，所谓使用起来“难”的词并不一定难读（就其发音），而所谓“容易”的词也可能很难念准。平时我们说有难度的词汇，一般是以其出现的频率高低，所指的感念抽象与具体，以及可能产生的歧义或多义，与其他词的组合能力等为标准的。但在具体的某一首歌谣里所出现的这些语词，尤其是像“过年”这样带有特殊文化含义的话题，我们大可不必用这些标准去衡量它们。否则，像“鞭炮”、“烟花”、“春联”、“红包”、“舞狮”、“舞龙”、“敲锣打鼓”、“街上”、“热闹”这样的词汇，除了在与节日相关的话题中，是不太可能出现在初级班的课文里的！但是，对这些初学者来说，只要不涉及汉字书写，仅仅从语音的角度来看，他们照样可以学会并记住这些被本族人认为是有难度的词，而根本意识不到其难度，因为一张“白纸”上画什么，就是什么。要不，我的这些零起点的老外学生怎么学会这首那么“难”的唱过年的歌谣的呢？
    联想到当年我在大学一年级学《铃儿响叮当》和其他几首和圣诞节有关的英语歌曲，里面好多单词也不是在我们的初级精读课文里会出现的，如 sleigh“雪橇”，fields “原野”，dashing “冲向”，bobbed-tail “马被剪过的尾巴”等等，这些生词就是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不是常见的，但我却硬是把这首歌背得滚瓜烂熟，至今每个字都记得！有趣的是，今天我问了我们办公室的两个澳洲老师，bobbed-tail 到底是什么意思，因为在我的牛津英汉双解词典里都查不到这个词！她们居然也答不出来，尽管这首歌她们都会唱！我们三个在一起把这首歌从头唱了一遍，唱到这个单词，印象都很深刻，但却被bob 这个词给“卡”住了，谁也不知道这个字还有“剪短发”的意思！其中一个老师马上在电脑上查了下英文字典，才确认了这个词的独特含义。而这个词之所以能“难”倒这两个说英语的本族人，正因为她们平时不这么说！平时常说的是“cut”这个词。可是一首这么经典的英语歌曲，西方世界家喻户晓，妇孺皆知，你说能不教吗？
    扯远了，但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和思考的问题。从我的课堂实践来看，所谓生词的难易，词汇的多少，完全取决你老师怎么教，你想教什么。你的方法得当，内容有趣，再“难”的单词，学生也学得会， 记得住；反之，再“容易”的单词，他们也学不会，记不住！更何况所谓的“难”和“易”其实是相对而言，“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”，标准各异。
    这节课，我们用了短短的40分钟，就学会了这首《过年真热闹》的歌谣，还融入了中国春节的各种庆祝活动和风俗习惯，观赏了这首歌的动画，其中敲锣打鼓、活蹦乱跳的“舞龙”和“舞狮”更是把我们教室里的“喜庆场面”推向了高潮，人人都陶醉在这热闹非凡的节日气氛中，加上今天特别优待的中国“利是”糖果和各种点心，谁会不乐？谁会不积极投入？难怪下课后，我听见有个男生在教学楼的过道上跟旁边的几个法语班的学生说：Our Chinese class has been a ball（意思是：开party） ！
    下次我一定要让这个学生写点他的感受，跟大家分享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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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（本文作者为世界汉语教学学会会员）